「……」
古闻竹只感觉所有的声音都被带走了。
一切都沉寂了下来。
唯有面前让万千灯火都黯然失色的容颜。
「你——」古闻竹猛地睁大了眼睛,有些不敢置信,「阿澜?!」
他脚下没站稳,一个踉跄,差点栽倒。
司扶倾伸手,及时扶住这位老人。
她抱了抱他,叹了一口气,重复:「老师,是我。」
「不是,你怎么怎么……」古闻竹多么严谨的一个人,这个时候也有些精神错乱,结结巴巴,「你返老还童了?!」
他最后一次见云澜的时候,她已经22岁了。
这过去了,她怎么还更年轻了?
古闻竹的大脑有些不够用。
他愣愣地看着司扶倾,眼眶不自觉地一点点变红。
他想起来这一幕,一如很多年前格莱恩的初见。
女孩站在台阶下,双眼弯弯带笑,眉目间自有少年气和轻狂不羁。
她生来就有俯大地的强者之心,该翱翔天地寰宇。
这个世界上没有能困住她的枷锁。
哪怕前方是荆棘百丈,她也能从容踏过。
是云澜的神情,也是云澜才有的眼神。
只是不是那张脸。
「我知道老师信我。」司扶倾只是笑,轻声说,「所以我不用解释什么。」
古闻竹沉默下来:「……」
半晌,他才叹息一声:「我不信你还有谁信你呢,你可是我学生。」
司扶倾的眼睫微微一动,正要开口。
「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。」古闻竹拍了拍她的肩膀,眼神柔和下来,「我们找个包厢。」
司扶倾跟在他身后,看了眼周围,还挺意外:「姓曲的没来?」
「他来干什么?」提起曲凌云,古闻竹没好气,「他连你找都找不到,还什么大夏第一导演,要他何用。」
司扶倾顿了顿,提醒:「老师,我这个样子,是个人都找不到我。」
古闻竹:「……」
他恼怒:「反正他就是没用!」
「是是是。」司扶倾笑,旋即正色,「我也不想见他,见老师你就好了。」
这句话让古闻竹十分受用:「还是阿澜你懂事,凌云天天就知道气我,跟他在大夏帝国转这么久,路上能把人气死。」
两人进了一家私房菜餐厅。
司扶倾扶着古闻竹坐下:「老师身体怎么样?」
「好着呢,前几天还参加了一个城市举办的马拉松比赛。」古闻竹神情轻快了几分,「还拿了第十名。」
司扶倾鼓掌:「老师真是宝刀未老,老骥伏枥,志在千里。」
「行了,先别夸我了,所以你这是怎么回事?」古闻竹紧锁着眉头,「你就算返老还童,也不至于把脸给换了吧?你知不知道我还给你的脸上了保险?十个亿呢!」
司扶倾轻咳了一声:「其实,那张脸也是假的。」
出门在外,不会点易容术怎么能行呢?
当然,她没有某位进化者的能力,可以随便变脸,只能靠科技和化妆术了。
古闻竹再次沉默下来:「阿澜,你老实告诉我,你不会是哪个特工组织的吧?你实话实说,我这些年大风大浪见惯了,能接受的。」
司扶倾想了想:「其实我死了一次,然后借尸还魂了,你说的特工组织勉强也算吧。」
最开始t18只有她二师兄一个人。
然后二师兄说一个人撑不起来场子,把她和三师姐诓了
进去。
然后她就被迫多打了一份工。
「借尸还魂?」古闻竹被呛了一下,他审视她一眼,「你是什么时候有这种症状的?今天?」
司扶倾眨了眨眼:「您不是说您大风大浪见惯了么?」
古闻竹:「……」
这大风大浪他还真没见过。
「算了,这些我都不关心。」古闻竹抿着唇,声音颤了颤,「你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!」
说到最后,他再也抑制不住地捂住脸,眼泪夺眶而出。
司扶倾眼神一变:「老师,你……」
「真是丢人。」古闻竹擦着眼泪,别过头,止不住地更咽,肩膀都在发抖,「我都七十多岁的人了,怎么还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,你别看我,真丢人。」
司扶倾沉默着将纸巾递过去:「老师,对不起。」
她有时候会在想,为什么她还能再苏醒。
或许是因为有很多很多的人在等她。
「和我说什么对不起。」好半天,古闻竹才平复下来心情,他眼眶还红着,但快速进入了正题,「所以你那两套衣服?」
「我在一个选秀节目里当导师。」司扶倾颔首,「带了几个挺好的学员,马上就要进行最后的表演了,所以我专门给他们准备了表演服。」
「你可真是……」古闻竹不知道说什么好,十分不赞同,「也没见你对自己好点。」
司扶倾懒洋洋:「我有炸鸡吃可乐喝就行了,要求不高。」
「行吧,知道你好养活。」古闻竹无奈,「衣服给你做好了,用的是国际快递,明天就能到。」
「那是。」司扶倾摸着下巴,「我可是掐好了时间给您发的邮件。」
「只有你是个鬼机灵。」古闻竹终于笑了,「来,别说了,先吃饭。」
菜很快上来。
司扶倾捏着筷子,袖子忽然被某貔貅扯了扯。
「嗯?」司扶倾稍稍低下身子,「你是说我都跟老师相认了,不如直接去找二师兄他们?」
小白点了点头。
「目前不行。」司扶倾眼神一沉,「我得收集一下自由洲那边的消息,看看当初的那场爆炸到底是怎么回事,而且你力量没恢复,我也没有,自由洲那边有多乱我们都清楚。」
「所以我不能主动联系,要等他们找过来,老师不同,师门没人知道云澜是我,影视圈再乱也不可能直接互相投炸弹。」
小白很丧气。
连它自己都不知道它的力量怎么就没了。
但是能跟它的狗主人重逢,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
古闻竹回过头:「你在那里汪汪什么呢?」
司扶倾:「……」
她一手把小白塞进包里,缓缓:「没什么。」
古闻竹狐疑。
他这学生最近症状很不对,都开始和狗交流了,看来他需要给她找个神经科的医生来看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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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边,左家别墅里。
左天峰十分关心:「弦玉,你莫叔叔说你最近工作有些不在状态,你还是请个假吧,要不然再出错就不好了。」
左弦玉按着头,缓缓吐气,也只能接受了:「是。」
这件事还真是奇怪。
她的睡眠也足够,并没有疲惫,怎么最近工作却频频出错?
虽然都是小错误,也及时发现了,防止了糟糕的后果发生。
但这样长此下去,保不准哪天出了严重的大错误。
生意场上一个小错误,都有可能导致公司损失上亿。
曾经对她赞不绝口的股东这几天看她的眼神也不对了。
左弦玉的心情极差。
但又没地方发泄。
「好,那这样,我给你请假,公司的事务就暂时交给其他人。」左天峰说,「你跟你妈去周边的城市转转,出国也行,散散心。」
左弦玉点头:「好,我妈呢?」
「她最近皮肤不好,去美容院了。」左天峰不以为意,「昨天脸上突然爆痘过敏了,排排毒。」
左弦玉的心里却是一个咯噔。
左夫人一向保养得当,用的也是定制的护肤品,怎么会突然爆痘?
其实这种事情也挺普通挺常见。
可当所有事情撞到一起,她总觉得十分古怪。
左弦玉微微抿唇,看来她也需要找个寺庙去拜拜了。
前两天她还专门去了留善寺一趟,可妙光大师一听是左家来人,直接闭门不见。
左老夫人这些天又一直在佛堂,每天都会说些神神叨叨让人听不懂的话。
左晴雅更是被移送到了四九城那边的监狱,见都见不到。
这两个月真的是邪了门了。
座机在这时响了起来。
左天峰接起,刚听了一句,不由失声:「你说什么?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