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震动个不停,盛境渊都置之不理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当一切重归风平浪静之后,他才拿起手机点开,微微蹙了眉,立马回拨了电话。
「嗯……刚刚在忙。」
「现在没事了。」
「好,我马上买回来,你照顾好自己和宝宝。」
白穗辞一边听着,一边闭目养神。
等他挂了电话,她就又缠了上去。
比起先前有意为之的欲拒还迎,这次她显得主动而大胆。
但在她面前向来没什么定力的盛境渊,这次却无动于衷地推开了她:「我让唐洲送你回去。」
「我还想再来一次。」她软绵绵地撒娇。
「初初想吃城西的生煎。」
看似前言不搭后语,但白穗辞却听懂了他的潜台词。
在心上人的需求面前,她的身体和灵魂,全都一文不值。
她收回纠缠着他的四肢,回到副驾,抱着双腿靠在了座椅上,忽然觉得很疲惫。
车内沉默了好一会儿,还是白穗辞先开了口:「盛境渊,这次留下来陪我,好吗?」
「听话。」他的语气里有一丝无奈,但却拒绝得很果断。
「如果。」她轻轻喘出一口气:「如果我说,这次你走了,我们之间就结束了呢?」
男人拧了眉,一副觉得她无理取闹的模样,随后淡漠一笑,无所谓道:「随便你。」
他下了车,重重甩上车门,震得整个车身都抖了两抖。
白穗辞眼看着他一步步走出自己的视线,一次都没回过头。
在他彻底消失于夜色中时,她收回了视线,拿出手机,把他所有的联系方式一一拉黑删除。
隔天,白穗辞就拒绝了《原址》的邀约,选择加入《生活漫》。
一周后,她飞往了与海城相隔千里的山城。
山城城如其名,以山多出名,这次的《生活漫》就是在山城最险的白云山上拍摄。
入组一个月后,白穗辞愈发坚定自己的选择没有错。
白云山不仅让她修身养性,《生活漫》的嘉宾们更是每天逗得她开怀不止,尤其是迟野,一点都没有顶流的架子,倒是天天像个小尾巴似的在她眼前晃悠,姐姐来姐姐去的,招人得很。
《生活漫》同步播出之后,甚至崛起了一大波迟迟CP粉,双方公司的顺水推舟和捆绑营销更是让迟迟CP占据了各个流量平台的头条,当然了,白穗辞同时也被迟野的女友粉们攻击得体无完肤。
毕竟每当她看到迟野佯装满心满眼都是她的样子,连她自己都不由得入戏——天涯何处无芳草,盛境渊就算个球。—
「盛先生……」
在唐洲第三次喊盛境渊的时候,盛境渊终于把视线从电脑上移开。
他往后靠上椅背,抬手捏了捏鼻梁骨,嗓音有些哑:「说。」
唐洲只能再重复一遍:「这是策划部交上来的苏禾重工的项目策划书,还请您过目。」
盛境渊接过文件,翻了两页,越看眉头皱得越深。
他耐着性子又多翻了几页,随后忍无可忍似的,扬手把一沓文件重重地摔在了办公桌上,怒声道:「我花这么多钱就养了这么一群废物?两天之内重做一份,做不好,就全部都给我滚蛋。」
唐洲手忙脚乱地捡起散落满桌满地的文件,灰溜溜地滚出了总裁办公室。
盛境渊重新把视线落回了电脑屏幕上——白穗辞刚刚做好粉刷,双手沾满了油漆,而迟野就站在离她不过咫尺的地方,亲手喂给她一块刚刚出炉的小饼干。
最近整个盛氏集团
都能深刻感受到从上至下的高压,高层们更是过得战战兢兢、如履薄冰,他们盛总的脾气是一天比一天更暴躁了。.
在盛境渊又一次驳回了项目组新提方案的时候,唐洲慌里慌张地推开了会议室的门,跑到盛境渊跟前附耳道:「盛先生,白二小姐失踪了。」—
白穗辞也没想到自己能这么倒霉。
在节目组的安排下上山挖笋,挖着挖着就突然变天下起了大暴雨,在下山的路上又一脚踏空滚下了山坡,等她再醒过来的时候,已经在医院躺着了。
她微微动了下头,只觉得头晕目眩,浑身火辣辣地刺痛,还恶心想吐。
「醒了?」
时隔良久,当熟悉的声音再度传来,她生出了一股恍若隔世的荒诞感。
盛境渊坐在沙发上,悠闲地翘着一条腿,正拿着iPad审阅工作文件。
又梦到他了。
委屈层层叠叠如浪潮将她吞没,她噙着泪,朝盛境渊伸出双手,抽噎着说:「抱。」
在医生说可以回去静养之后,盛境渊抱着白穗辞出院,她裹着他的西装外套,窝在他怀里,哼哼唧唧地喊疼。
眼见男人紧抿的唇角和越来越沉的脸色,白穗辞蹭了蹭他的肩窝问:「怎么不说话?」
盛境渊没理她。
「你生气了吗?」
还是没理。
「为什么生气?」
「你怎么会在山城?」
「你是来找我的吗?」
「白穗辞。」盛境渊沉着嗓音,连名带姓地喊她:「安静点。」
她瘪了瘪嘴,不说话了。
早就有车等在了急诊楼门口,盛境渊抱着白穗辞坐进了车子里,把她放在自己的双腿间,环住她的腰。
她摔得有些惨,身上有大片的划痕和擦伤,额头磕破了,脚也扭了,发丝凌乱,散落在露出墨色西装的雪白肩头。
盛境渊垂眸看着怀中神情委顿的小女人,神色晦暗不明。
温香软玉在怀,鼻间满是她的体香,他却失了不轨的心思。
「为什么不听话。」盛境渊低头问她。
白穗辞靠在他肩头,盯着他线条流畅凌厉的下颌线看了好一会儿,忽而凑上前小小咬了一口他的下巴,嘟囔道:「是你说随便我的。」
他把她带回了下榻的酒店,刚把她放到床上,正要跟她秋后算账,就见她像嗅觉敏锐的小动物闻到了危险气息似的,掀开被子躲了进去。
他气笑了,把她抓到跟前。
「敢拉黑我,胆子不小,嗯?」
但在看到她腿上的伤口在渗血时,蹙了眉,想清算的账一时之间又不了了之了。
他看了白穗辞一眼,转身去客厅拿了医生开的药回来,坐到床边,放下袋子,把她抱了过来,仔细给她上药。
男人神情专注,对着她倒是难得露出了工作中才有的神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