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那边有画具，可以自备也可用书院的，时间为一个半时辰，香柱烧尽时交画卷。」
不少人都是自备的画具，只是姜意拿出她的笔的时候，惹了不少人侧目。
「先生，我有问题。」
监考的先生走到该考生的身边，只见她指向姜意。
与他们将画纸平铺在桌面上不同，姜意在旁边组装了一个画架，她这会刚刚将画架立好，将纸铺上去。
「不用毛笔作的画，也算是画吗？」那先生看过去，姜意正从自己的考篮中拿出她的炭笔。
那黑色的笔芯，一看就不是毛笔。
那先生似乎不能做主，见到姜意的情况，便走向前去问主考。
主考官看起来是一个娇柔的美娇娘，但别看她的长相，她的画在大启都是有名的，人称牡丹夫人。
那牡丹夫人早早就看到了姜意，院中的少女们就像是一朵朵盛开的花朵，姜意是其中开的最娇俏，最纯净的一位。
而她牡丹夫人，以喜颜色著称。
虽然心里已偏姜意，觉得那个考生没事找事，牡丹夫人还是往姜意那边走去。
「小姑娘，你用的什么笔？」姜意正打算动笔，她并没有怎么留意周围的情况，见这位夫人走过来，不由得闪过一丝的惊艳。
愣了愣神，姜意稳住回答道。
「炭笔。」
那牡丹夫人脑子动了动。便想到了这个炭笔的材料。
「可是木炭所做？」
「对。」
见姜意回答这只笔是木炭所做，周围一些女子不由得露出嫌弃的神色，就连看向姜意的眼神，都透露出鄙视，这哪个穷疙瘩里出来的人？连毛笔都用不起。
「我还没见过用木炭画画的。」牡丹夫人眼中出现了一抹兴致。
「人可画万物，万物为何不可作画？」姜意莫名的看了牡丹夫人一眼，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。
「万物为何不可作画。」牡丹夫人喃喃道，不由露出一个如牡丹绽放般的笑容。
「是我狭隘了，我倒是期待，你用这炭笔，能作出什么画来了。」
姜意被这牡丹夫人那一刹那的笑容迷瞪了眼，天啊，原来真的有人能笑的这么雍容华贵的么。
见牡丹夫人要走，姜意不禁叫住她。
「夫人，不知我可否用这笔来为你画一幅画像？」她突然想要画刚刚的那个笑容，不想画后院的竹林了。
「我很期待。」牡丹夫人看着这个可爱的女生道。
「谢谢。」
姜意已将牡丹夫人的那个笑容印在脑海中，执笔便开始作画。
举报的那个姑娘便是刚刚在报名处听到姜意的话的姑娘之一，她很是嫉妒，凭什么，一个平民的女生竟然过得这般幸福。
想到自己家里给自己订的亲事，王尔容就不由得咬碎了那口银牙。
见考官让姜意继续考了，她不由得恨恨的咬了咬牙，眼神中闪过一丝怨怼。
温暖的春日阳光下，她们一坐就是两个小时。
姜意正在补细节，牡丹夫人那一笑跃然于纸上。
姜意现在只是遗憾，没有颜料，不然她可以不用画黑白画。
不过这已经很令人震撼了。
坐在姜意后面的姑娘瞄到她这幅画，都惊呆了。
她不可置信的看了看画，又看了看坐在前方的牡丹夫人，半眯着的眼睛都不由自主的睁大。
她是把牡丹夫人附在画纸上了吗？这怎么做到的？
看看自己画的大牡丹花，再看看姜意的，云茹玉觉得姜意画的比她的
更像是牡丹花。
牡丹夫人人如其名，笑如牡丹般，又热烈，又华贵。
「小姐，你这是怎么画的？」见姜意放下了笔，云茹玉不由得大了胆子，戳了戳她。
「用炭笔画的。」姜意无言，这个问题她该怎么回答？
忽然她看到后桌同学桌子上的画，那是一幅一层叠着一层盛开的牡丹。
开的鲜艳，仿佛这天地间只这一种色彩了。
「同学，你这颜料，哪里买的？」姜意问道，她环顾一周，大多都是水墨山水画，这水彩画这位独一份啊。
「我家染料坊里拿的。」云茹玉不由得回道。
她家是开布坊的，做到皇商专供皇室的地步，这些染料在她家染坊中到处都是，偶然间她拿了染料来作画，发现美极了。
也正因为她有这技能，她爹才会将她送来上庠女学。
上庠女学，有教无类，不拘什么人家都可进，但是你得有才艺，十二门科，你得过两科。
进了上庠学院，就跟菩萨度了一层金光，女儿家，出去嫁人都好嫁，好挑人家。
所以上庠女学还是临安城以及附近城池女子人人向往之地呢。
「我可以跟你买吗？」姜意觉得她需要颜料，就如现在，她就特别想给那位考官上色。
「可以，那个，那个，你可以教我怎么画这个吗？」云茹玉有点说不出口，在这里学什么东西，是要拜师的。
「可以啊，你愿意学的话。」姜意倒是不介意教，她不在意这个，就如清河县那个少年来求学她愿意教一样，这个女孩问她，她也一样愿意。
「那我，那我改日就准备好礼物，来拜你为师。」眯眯眼的女孩子睁开了眼，认真的道。
「啊？送礼，拜师倒是不必，就互相交流学习便可。」
这些人，怎么动不动上来就要拜师的？姜意已经遇上过好几回了。
「那礼你可要收，不收，我不好学。」云茹玉见姜意是认真的，才说道。
想想姜意可能并不愿意收一个同龄的女弟子也就作罢。
「随你随你。」
「你要交卷吗？」
「交吧。」既然已经画完了，姜意也想要交卷了。
她还有一个门科要考呢，还不知道这个是考的什么，医学她学习的时间并不长，想要过关，她有点忐忑呢。
她现在至多也就是能独立给人家看一些正常的病了，至于疑难杂症，这都是要积累经验的。
两人相伴去交了卷。
牡丹夫人对姜意怎么拿炭笔画她这件事也是好奇得很。
只是姜意的画板是立起来的，她又想给自己留个悬念，所以一直忍到现在。
现在姜意将画卷交上来，她总算是可以看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