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盼在县里的医院住了一天,没等她自己开口说出院,严聿明就主动提出出院带她回S市。
她还在庆幸这次严聿明没固执地要求她遵从医嘱,严聿明黑着脸看着刚从医院食堂打回来颜色都没变的饭菜。
「再住下去就该营养不良了,还是转回市里的医院再住吧。」
田盼:「……」
她想多了。
原来不是觉得她可以出院了,而是要给她换医院。
从县里回S市的路上,田盼软磨硬泡,最后终于同意她回去先去医院换一次药,得到医生的首肯,才能回家。
「那我让周医生给我看可以吗?」
严聿明转头看了田盼一眼,无奈点头。
其实田畔一直觉得那次严聿明去找她的时候,不仅是跟周加印打了一架。
忍不住询问。
「你跟周加印之间到底有什么误会?」
严聿明看着外面,声色平静地开口:「当年卢随是从我这里得知周加印在北欧的。」
「所以周加印把卢随的死怪在了你的头上?」
严聿明摇头:「怪倒不至于。他只是一直无法面对自己,需要一种情绪转移。」
田盼望着窗外快速掠过的风景,忽然很好奇那个叫卢随的姑娘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。
「盼盼,你去过H市吗?」
田盼摇头:「没有。」
「下次去H市我带着你。」
「好啊。」
严聿明送田盼去人民医院找周加印换药。
这是自上次在她老家分开之后两人第一次单独见面。
周加印那个温润的谦谦君子,换药,重新包扎,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。
可田盼还是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。
「周医生,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?」
周加印脸上挂着浅淡的笑,温声开口:「你说。」
「我跟你的故人很像吗?」
周加印绕纱布的手微顿。
「嗯,挺像的。」
「是长得像吗?」
周加印想了一下,记忆中那个任性不按常理出牌的女孩子的脸渐渐变得清晰。
「长得有五分像吧。」
这个世上不乏长得相似的陌生人,她们两人的性格也大相径庭,但那种骨子里的倔强和傲气很像,尤其是无意间的眼神。
说话间,周加印已经把纱布打结。
「好了,在伤口彻底好之前不要沾水。」
「那我应该不用再住院了吧?」田盼笑眯眯地望着他。
周加印神色微恍,片刻后笑着开口:「当然不用了。」
田盼从椅子上站起来。
「谢谢你周医生,上次你送我回老家我还没来得及跟你道谢,加上这次…等我头上的伤好了,我请你们吃饭,到时候你一定要来啊。」
周加印笑道:「一定。」
临出门前,周加印说:「我比你大,如果不介意,以后跟季晨一样叫我加印哥吧。」
田盼笑着冲她摆手:「好,加印哥再见。」
周加印看着朝严聿明走去的女孩儿,脑海中又浮现出一张娇俏的脸,她总是喜欢连名带姓的喊他。
头上的纱布拆掉的第一天,田盼就去公司上班了。
刚走到公司楼下,就被寇峰拦住了。
许久未见,寇锋那张长得还算清秀的脸变得胡子拉碴的,身上穿着的衣服看起来也像好几天没洗。
「田盼,你这个***,我终于等到你了。」
寇锋眼里跳动着仇恨的火苗,拧开一个瓶子就朝田盼身上泼过来。
在看到寇锋的第一眼,田盼就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。
所以在田盼往过泼的时候躲开了。
浓重的味道飘散开来,竟然是汽油。
寇锋见自己泼出去的汽油没落在田盼身上,顶多就是衣服上沾了一点。
冲过来就要抓她。
一只大手忽然扣住了寇锋的手腕。
向下一掰,就传来寇锋杀猪般的嚎叫。
「胆子不小啊,竟敢到我公司门前行凶,既然这么厌恶外面的生活,那我就送你去监狱里待着。」
严聿明的声音不大不小,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寇锋的心上。
说完,他又对旁边战战兢兢的几个保安说:「把人送去警察局,交给左郎亲自审。」
寇锋挣扎着大骂:「田盼,你个***,你害的我家破人亡,你会遭报……应的。」
后面两个字变成了破音。
被保安捏住两颊拖走了。
严聿明揽着有些怔愣的田盼的肩膀往公司大楼走去。
「我让韩萧给你送衣服过来。」
田盼白着脸点了点头,忘了他们进的是公司的门。
「严总好,田小姐好!」
一声声问候声让田盼回神。
她顿时停下了脚步。
进退两难。
于是眼睛一闭,往严聿明那边倒去。
这种时候,只能装晕。
严聿明吓坏了,正要让人叫医生,一直小手戳了戳他的胸膛。
「赶快抱我进电梯。」
严聿明紧张的心情一松,抱着田盼快步朝他的专用电梯走去。
听到电梯门关上,田盼试探着睁开眼睛,确认电梯里没人,才把眼睛睁大。
「放我下来吧。」
严聿明似笑非笑地看她:「公司不少人看到你晕倒了,也许在我们上楼的这会儿功夫就传到了秘书办,你确定要自己走着出去?」
田盼:「…」
「那就辛苦严总再抱我会儿。」
严聿明闷笑出声:「亏你想的出。」
严聿明抱着田盼进了办公室,秘书办的人伸长脖子往外看。
罗宋沉声开口:「一大早都没事儿干吗?」
秘书办的人对这个新来的秘书长十分畏惧。
平时看起来温文尔雅,但严肃起来一点情面都不给,尤其是涉及到工作。
众秘书纷纷收回视线,压下好奇心。
韩萧来给田盼送衣服。
严聿明把衣服拿给田盼,然后跟把韩萧拦在了门外。
「你去一趟警局,让左朗想办法撬寇锋的嘴。」.
「严总,你怀疑他是受人指使?」
「一个名校毕业,眼高于顶的女人为什么会找寇锋那样的人当男朋友?」
韩萧沉默片刻:「要不要派人盯着乔娜?」
「不用。」
田盼一边换衣服一边回想着刚才的事情。
觉得家里应该还发生了什么事情,如果是仅仅是因为寇媛,他不至于当众泼她汽油。
他手里还拿着打火机,是想要她的命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