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明亓还是走了。
房内的血腥味被用熏香掩盖，窗户开着，远远可以听见云明亓与侍卫说话的声音。
宁清寻久久没有听到沈泠的声音。
「他走了吗？」
「应该走了吧？」
宁清寻坐起身子，环顾四周，想要看看情况。
只是，她刚刚转头，就看见床边站着一个黑影。
「沈、沈泠？」宁清寻吓了一跳。
那人没有说话，只是阴沉的气息越发浓郁。
宁清寻被低气压笼罩，不敢说话，僵在那里。
「宁清寻，你该明白，」他的声音像来自深渊的恶鬼，骇人异常：「对于我来说，云明亓意味着什么。」
宁清寻当然明白。
她眸光闪动，抓紧了被子。
窗外月光寂寥，少年袖中长剑划出，剑尖慢慢抬起，指向她：「宁清寻，你该死。」
「……」宁清寻呼吸窒住。
冰冷的剑刃靠近她的脖子，少年微微用力，她便不得不抬起下巴，直视着那持剑之人。
屋内昏暗，她看不清他的表情，他却可以看清她的。
「我说过，你可以不喜欢任何一个人，但如果你有喜欢的人，那个人就必须是我。」他语气平平，却是如同暴雨前的宁静，「对吗？」
宁清寻从嗓间挤出声音：「对……你说过。可我没有喜欢云明亓。」
「撒谎！」他声音一厉。
长剑割断了她的一丝秀发。
沈泠弯腰，放下了剑，一把将宁清寻拽到自己身旁，他的眸子几乎贴到对方的眼里：「宁清寻，你是不是故意接近我的？是云明亓让你这样做的？对吗？」
「不是，没有。」
宁清寻害怕的垂下眼，「沈泠，我没有告诉云明亓你的事……」
「那如果我杀了他，你会拦我吗？」
「……不会。」宁清寻哭了出来。
但沈泠要的不是她的话。
而是她的心。
他听见了，她在听到「杀了他」的那一瞬间，心里闪过一句恐慌的「不能」。
沈泠几乎发疯。
他猛地将人抱紧，力气大到恨不得将她融入骨髓。
「宁清寻，」他的一字一句道：「不准！不准！」
宁清寻感受到了他浓烈的情感，她被勒的难受，艰难道：「沈泠，你放开我……」
她不说还好，一说，沈泠更加失控，他低低笑道：
「他是不是也这样抱你的？你有推开他吗？你甚至还把自己的镯子送给了他？宁清寻，你不要做梦了，我不可能让你们在一起的！我一定会杀了云明亓！」
「……」
宁清寻被迫贴在他身上，呼吸不顺，耳边剧烈的心跳声，不知道是他的还是自己的。
「你不要这样……」
「哪样？」他的声音近在耳侧：「哪样？云明亓可以做的，我就不行吗？宁清寻，你就这么想嫁给他吗？还是，因为他是皇帝，所以你喜欢他？我也可以！宁清寻，这个皇帝，我也可以做！」
宁清寻快被吓傻了，呜咽着：「不是，不是的……」
她反手抱住少年，趴在他肩膀上哭：「沈泠，你别这样好不好？我好害怕……」
沈泠脑袋空白了一秒。
他感受到了颤抖。
他不知道那是怀中女孩的惧意，还是自己的恐慌与怒意。
沈泠垂眸，放松了力道，他的呼吸急促，胸膛微微起伏着。
宁清寻哭了好一会，才
察觉到旁边人的安静。
她慢慢退出他的怀抱，而少年也没有挽留，他静静在那，一动不动。
宁清寻隔着泪水，抬眸看他：「沈……沈泠。」
「嗯。」他淡淡应道：「你上次去找我，有什么事吗？」
「我……」宁清寻呆了呆，没跟上他的思维。
好一会儿，她才反应过来，他说的是上次药堂那次。
宁清寻愣愣的：「上、上次，因为鬼咒殿的人想杀我，我……我想请你帮我。」
少女的语气又软又轻，沈泠平淡道：「嗯，我知道了，我会帮你除掉鬼咒殿，不用担心。」
「……」宁清寻眨眼。
除、除掉？
「还有什么想说的吗？」
宁清寻呆呆看着他，直觉该说点什么：「我没撒谎，我真的不喜欢云明亓。」
「嗯。」沈泠道：「我必定会杀了他，不管你喜欢与否。」
「……哦。」宁清寻小心应了声。
从男主的角度来说，杀了反派确实是他毕生夙愿。
「你背后的人是谁？」沈泠问：「我会帮你除去他，日后，你就不用再做自己不喜欢的事。」
有什么情绪从心底涌出，宁清寻沉默了两秒，擦去脸颊上的泪，低低问道：「沈泠……你是不是对我很失望啊？你以后都不想再见到我了，是吗？」
失望？
沈泠无声扯下了唇瓣：「没有，没有失望。我以前从未得到过什么，所以不明白。但现在我明白了，光都是不可能被抓住的……」
他顿了顿，没有再说下去。。
「沈泠……」
「别说了，」他语气漠然，「你喜欢步瑾也好，喜欢云明亓也罢，对我而言，都是一样的。」
夜色中，宁清寻看不到他眼中的死寂，只能听见他没有起伏的声音：「宁清寻，你赢了，但我永远不会让自己输。」
宁清寻心跳加快，他这是什么意思？
「告诉我，你背后威胁你的人是谁？」
「……没有，没有。」
见她仍旧不说，沈泠也没有再问。
他沉寂一会后，宁清寻听见他道：
「我真想杀了你。」
宁清寻瞳孔微缩，还没来得及说什么，那少年就已经消失不见了。
宁清寻看着空落落的房间，眸光颤动，她低下头，蜷缩了身体。
「五五。」
「宿主。」
「事情好像变糟糕了。」
系统道：「没有，宿主，男主没有杀你，反派也没有发现男主的存在，没有比这更好的结果了。」
「是啊……没有比这更好的结果了。」宁清寻喃喃重复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