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薛府。
薛嘉丽停下琴声,捏了捏隐隐作痛的眉心,「娟儿,将窗户关上吧,有些冷了。」
娟儿应了一声,走过去将窗户关上,笑着道:「小姐的琴弹的好听,欧阳公子今天一定会过来听的。」
「他哪里是喜欢我,」薛嘉丽苦涩的笑了一声,「他只不过是喜欢我弹得琴罢了,毕竟这京城,也就只有我一个人,能弹得出和她类似的琴声了……」
娟儿知道薛嘉丽说的是谁,但是也不知道该怎么说,只好安慰道:「小姐,如今白小姐都已经……欧阳公子若是走出来了,一定会看到小姐的好。」
薛嘉丽摇了摇头,「罢了,反正如今白雪灵也已经死了,阿骁终究是会喜欢我的。」
她和白雪灵,曾经是最好的朋友,可是她嫉妒白雪灵。
她嫉妒白雪灵样样都比她好,无论是相貌还是才华,她比不过白雪灵,甚至是自己最喜欢的欧阳紫骁,也爱着白雪灵。
凭什么呢,白雪灵凭什么得到这么多人的喜爱,有君辰潇一个人还不够吗?
若不是因为白雪灵,她现在早就嫁给了欧阳紫骁,怎么可能还会学着白雪灵模样?
薛嘉丽摸了摸身上的雪白外衫,垂眸对娟儿道:「你去前院看一看,看看阿骁有没有来。」
「是。」娟儿应了一声,转身走出厢房,却看到欧阳紫骁正朝这边走过来。
「小姐,欧阳公子来了!」
薛嘉丽立即站起身,笑着理了理头发,「娟儿,你看我这样可以吗?」
「小姐放心,好看的很!」娟儿笑着将薛嘉丽推出去。
薛嘉丽一个不稳,正好倒在欧阳紫骁的怀中。
欧阳紫骁猝不及防的被撞了一下,看到薛嘉丽红着脸在自己怀中,微微皱眉,推开了她,「薛姑娘。」
薛嘉丽红着脸,声音清婉,「阿骁,你终于来了,今天可是出了什么事?」
欧阳紫骁皱着眉,犹豫了一下才问道:「今日,可有人过来找过你?」
今天遇到白雪灵,就代表白雪灵并没有死,可是她如果没有死,那很有可能会来找曾经的好友薛嘉丽。
只是看到薛嘉丽的神色,似乎是没有人来找过她。
薛嘉丽笑着道:「阿骁,我新学了一首曲子,你要不要听一听?」
欧阳紫骁神色一变,之前白雪灵死了,他浑噩度日,在知道薛嘉丽会弹琴的时候,犹豫了一段时间,便在薛嘉丽的要求下,听了薛嘉丽弹琴。
的确是很像白雪灵,所以他在这里沉迷,在薛嘉丽的身上努力找到白雪灵的影子。
「今日没有兴致。」欧阳紫骁轻声道,转身就要离开。
薛嘉丽赶紧抓住他的手,「阿骁,你怎么了,可是我做错了什么惹你生气了?」
「没有,」欧阳紫骁推开了薛嘉丽,「我今日不想听琴,下次再说吧。」
「阿骁!」薛嘉丽喊了一声,可是欧阳紫骁却头也不回的离开了。
她想要追上去,可是这府中的下人都眼睁睁的看着,若是追上去,一定要被这些人说道。
难道她真的样样不如白雪灵吗,甚至是,比不过白雪灵的尸体?
薛嘉丽跪坐在地上,轻声哭泣。
娟儿走过去扶着她,「小姐,你先起来吧,今日一定是欧阳公子心情不好。」
薛嘉丽哭着摇头,「娟儿,我只是喜欢他……只是喜欢他啊……」
是,她的确是帮着平阳公主,灭了白家满门,不过她也只是想让白雪灵知道,没了贵女的身份,她什么也不是。
可是薛嘉丽没想过,白雪灵
竟然会***,她从没想过让白雪灵死,即使在知道白雪灵的死讯时,她是高兴的。
她以为欧阳紫骁终于愿意看看她了,她也可以和白雪灵一样好,可是……
终究是不行的。
薛嘉丽哭着靠在娟儿身上,「我什么都没做错,白雪灵到底有什么好,现在都已经死了,还要让阿骁魂牵梦萦……」
「小姐,」娟儿也忍不住湿了眼眶,她是亲眼看着小姐这样走过来的,「小姐你千般万般好,是欧阳公子自己看不到罢了罢了。」
「千般万般的好,也比不过白雪灵的一具尸体……」薛嘉丽擦了擦眼泪,声音带着哭腔,「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,灵儿她……若是我当初没有帮那个平阳公主,现在的灵儿,是不是已经嫁给九王爷了?」
娟儿不敢胡说,只能斟酌着道:「小姐,白小姐已经去世了,但是白家满门忠烈,的确是死的不明不白……」
「是我错了……」薛嘉丽苦笑一声,「是我不自量力,以为白雪灵没了白家什么也不是,也是我鬼迷心窍,为了让阿骁看我一眼,竟然去学白雪灵……」
「小姐,您别这样说,这件事不是你的错……」
薛嘉丽摇了摇头,「罢了,都是命罢了,既然阿骁如此不在意我……那我也就不要追上去了,我也该忘记他了。」
她如今已经十八岁了,其他女子早已嫁人,而她还在等着欧阳紫骁,父母为了她的婚事焦头烂额,她不该这样不懂事的。
薛嘉丽叹了口气,即使心中不愿意,还是对娟儿道:「你去和爹娘说吧,就说我这段时间,不该如此丢脸,请他们为我寻一个好亲事。」
虽然她说这些话,有意气用事的嫌疑,可是如今说出来了,就算她以后反悔,那也来不及的。
从此以后,她和欧阳紫骁,真的就没有任何关系了。
娟儿叹了口气,「若是小姐真的确定了,那奴婢现在就去和老爷夫人说这件事情。」
薛嘉丽点了点头,「你去吧,你如今年纪也到了,若是有心仪的男子,可以和我说。」
娟儿立即红了脸,「奴婢一生都要跟着小姐,才不要嫁人呢。」
「哪里有姑娘不嫁人的,你看看我,如今还不是,变成了这幅模样?」薛嘉丽苦笑,摆摆手让娟儿离开了。
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也该放下了,总是这样,也不是个女儿家该做的事情。
「灵儿,你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,可否与我说说?」欧阳紫骁握着舒谨的手,声音带着痛苦。
他昨天一夜没睡,一直在想着白雪灵的事情。
舒谨叹了口气,看了看周围,「我是被人救了,醒来之后曾想过要不要死去,可是我已经死过一回,我想要复仇……用新的身份。」
欧阳紫骁了然的点点头,「我明白你的意思,可是你有没有想好该怎么办?」
舒谨摇了摇头,「阿骁,我刚来到京城,我甚至都不知道京城都发生了什么,也不知道,为何白家会惨死。」
「这件事,也怪君辰潇,不是吗?」欧阳紫骁说着,声音冷淡,「灵儿,我知道你喜欢君辰潇,可是我要告诉你的是,这次的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,我相信,这件事和君辰潇脱不开关系。」
舒谨想要摇头,在之前君辰潇已经把白家灭门一事的原因告诉她了,只不过是因为,君辰阳看不惯白家,怎么会是因为君辰潇?
可是看到欧阳紫骁认真的神色,她终究是没有说出那句话,只是道:「我知道了,这件事我一定会去查的……」
「你不信我?」欧阳紫骁皱了皱眉,「在你心里,你还是相信君辰潇吗?」
舒谨下意识的摇
了摇头,「不是这样的,我只是对这件事不太确定,你也知道,这件事关系到整个白家,我必须要谨慎一点。」
听到她这么说,欧阳紫骁这才松了口气,「我以为你是不信任我你知道的我什么事都是想着你的,若不是你当初执意要嫁给君辰潇……」
「阿骁,」舒谨制止了他,「这件事还不确定和君辰潇有关系,如果真的是因为君辰潇,那也是怪我一意孤行。」
欧阳紫骁沉默了一下,「灵儿,你变了很多,以前的你,从来不会这么对我说话。」
「人都是会变的。」白雪灵看向了欧阳紫骁。
的确,她如今已经变成这样了,她怎么可能还是以前那个不谙世事的,为喜欢的人付出全部的千金大小姐?
欧阳紫骁无奈的叹了口气,「我知道了,你若是见到君辰潇,还会像现在这样吗?」
「阿骁,你这是什么意思?」舒谨站起身,声音带着怒气,「若是你再这样下去,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见面了。」
欧阳紫骁握住舒谨的手,笑着道:「是我的错,我不该胡说的,灵儿别生气了。」
他总是这样,若是惹得白雪灵不高兴了,就嬉皮笑脸的哄她,每次白雪灵都会无奈的原谅。
可是舒谨也已经不是白雪灵了,她只觉得这样的欧阳紫骁,总是太幼稚了,毕竟已经是礼部尚书,父亲是当朝丞相,再怎么说,也不应该这样幼稚。
她叹了口气,「阿骁,我听说你已经是礼部尚书了,再怎么说,你这样也是不应该的。」
欧阳紫骁动作一顿,依旧是笑着的,「灵儿,我一直都是这样啊,你以前不是一直都说,我只要这样,你就不会生气了吗?」
「可那不一样……」舒谨叹了口气,「那些小事情,我自然不会和你置气多长时间,并不代表什么事情都可以这样,而且我真的……不是以前的白雪灵了。」
的确,她经历了那些事情,早就不是以前的白雪灵了。
欧阳紫骁得笑容慢慢淡了下去,看到白雪灵明显喝以前不一样的模样,只觉得心痛如绞,「灵儿,若是你能回到以前的样子……」
「回不去了,阿骁,我们都回不去了。」
从白家灭门,从她放下一场大火,再到如今,白雪灵魂归舒谨,他们都已经回不去了,只能向前走向前看,不能再回头了。
欧阳紫骁露出无奈的笑容,「我明白了,灵儿,现如今对你来说,最重要的从来都是你自己……」
「并不是,」舒谨摇了摇头,「我现在,是为白家满门而活,我做的每一件事,都是为了白家,阿骁,我只是想知道白家灭门的真相,但是我如今的身份,什么也查不到,我想让你帮我。」
欧阳紫骁却沉默了,过了许久才问道:「我用什么身份帮你,又为何要帮你,灵儿,我如今是礼部尚书,没有好处,我是什么也不会去做的,况且你也知道,白家一事属于机密。」
听到欧阳紫骁这么说,舒谨却轻松了一些,最起码欧阳紫骁现在在向她要好处,她不用欠着欧阳紫骁什么。
「你想要什么,若是我能够复仇,我可以给你我拥有的一切。」
欧阳紫骁只是摇头,「我不要你的东西,若是我帮你复仇了,你可否,嫁给我?」
舒谨愣了一下,下意识的拒绝了,「不可能。」
不仅是因为她已经嫁给了君辰潇,还有一个原因就是,她根本不喜欢欧阳紫骁,怎么可能会嫁给他?
欧阳紫骁似乎是早就知道了这个结果,只是笑了一声,「我知道了,或许对你来说这才是最好的选择吧。」
「阿骁,我什么事都能答应你,但这件事情不行,
你明知道……」
「我知道,你喜欢君辰潇,喜欢的快要发疯了,对吗?」
舒谨摇了摇头,「我可能没有那么喜欢他了,但是并不代表我不喜欢他就可以嫁给你,我现在对那些事情没有任何的感觉,并且我如果不喜欢你,嫁给你又怎么样呢?」
不喜欢,所以即使嫁给了他心也不是他的,即使两个人同床共枕,那也是同床异梦罢了。
欧阳紫骁明白这个意思,叹了口气,「好,我知道了,既然你不愿意答应我,那我也没必要帮你。」
舒谨抿了抿唇,「你若是不愿意帮我就罢了,我会找人帮忙的,今天多谢你愿意出来见我。」
她说完就要转身离开,却被欧阳紫骁抓住了手腕,「灵儿,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向我服个软呢?若是你刚才对我服软,即使我不提那个要求,我也会帮你的。」
「你拿这件事情来胁迫我,就觉得自己做的是对的吗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