丰韵女人跟着黄梅娟东西奔波十来天。一路上,无论黄梅娟怎么安排、布置,她丝毫没有发声。黄梅娟有点不习惯了,她想问问,一直没找到机会。这天,她们行至嫩江南边距离县城约50里的地方。
「黄特派员,您这一路过来,没发表任何的指示,难道就没有想说的吗?或者,上峰有什么关于人员布置方面的精神要传达?」黄梅娟还是忍不住了,先一步问道。
丰韵女人乜了她一眼,幽幽说道:「有什么好说的,我们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在他们的眼中,即便有不妥当不合适的地方,他们会及时的修正。再说,我们都是按上峰命令执行,应该没有什么不妥当吧!」
「话虽这么说,可......」黄梅娟说着又犹豫起来。
「黄上尉有话不妨直说,不要顾虑什么,能解答的,我都可以告诉你,不能说的,也还请你多体谅。」丰韵女人说道。t.
「那是自然,不该听的,就算特派员您说了,我也会避而不听,这点纪律,还要有的。」黄梅娟说道。
「那你问吧,」说罢,丰韵女人嘴角微微翘起。
「是这样,特派员,我现在又突然不想问了。」黄梅娟见她脸色缓和,故意虚晃一枪。
「呵呵」丰韵女人干笑两声,说,「妹子,你这是拿我打岔了吧!」
黄梅娟笑道:「既然特派员叫我妹子,那按规矩,我得叫您一声姐,特派员不介意吧?」
要说黄梅娟不亏是胡子堆里成长的,见人说话看人下碟,这本领可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。从面相来看,黄梅娟至少比丰韵女人大上三岁。她俩实际年龄也确实是黄梅娟大。可黄梅娟竟然喊她为姐。看来,黄梅娟动了小心思,想从于泰山身边离开,另攀高枝了。就不知道她是否有这个时运。
丰韵女人似乎对黄梅娟的提议没有兴趣,她并没回答。黄梅娟没有罢休,反而说道:「姐,这些天你也累了,咱今晚就在这休整下,等会,我让兄弟们给你整点野味,解解馋。」
丰韵女人言不由衷的支吾一声,算是应了。黄梅娟眼神一转,接着说道:「姐,你先歇会,我还有点私货,这就给你去取来。」
说罢,黄梅娟不等她同意,便转身离开了。
夜晚,星空点点。江边,流水潺潺。看月色,应该到了中旬。圆月挂在半空,如玉盘如白银。丰韵女人站在岸堤上,双手交叉抱于胸前。面临江水,她安静的像一座雕像。
匪丁没有命令,亦不敢靠近她。现在大家都知道,她不仅仅是上峰的特派员,更是黄蜂。「黄蜂」这个词眼,在黑河一带匪众眼中极为忌讳。都说,黄蜂一手飞刀绝技堪称一绝,可以随时左右他们生杀大权,而且可以不问缘由,先斩后奏。这样赋予她特殊的权利,并不是出自于他对她的关爱和保护,而是他有自己的深意。什么深意?暂且卖个关子。
凉风习习,丰韵女人下意识的换了个交叉姿势。她在想什么?没人知道。或许,连她自己也未必知道到底在想些什么。也许,她在想往事,怎样摆脱他?也许,她在想自己的爹娘。或者,更是,她在想她的家庭,她的丈夫,她的孩子,到底长成什么样子了。孩子长得像丈夫?还是像她?像丈夫,小眼睛会不会很丑?......唉!谁人心中不藏事,谁人眼里没忧伤!
想当年,她是多么的幸福。被父母疼,被丈夫爱,左邻右舍相处融洽,一家人也谓其乐融融。虽有遗憾,多年求子未成,可老天爷总算给了她。谁知,她还没能见上孩子一眼,便又分开了。先被众人哭哭啼啼的埋了,又被他给挖了出来。她至今搞不清楚,他是怎么做到了。而且,做得恰到好处。难道真有起死回生的药物?不会,不会!要真有,蒋先生一帮人等,也不至于去了对
岸。
「姐,姐,想什么呐?」黄梅娟脆生生的喊道。
「哦,妹子,没啥,屋内燥热,出来透透气。」丰韵女人转身回答道。
「呵呵,姐是怕不习惯和这帮老爷们一个屋子吧。没事,一会我来安排。保证让你满意。」黄梅娟笑着说道。
丰韵女人随着黄梅娟进了屋子,一众匪丁看到她俩进了屋子,立刻端正站在两侧。丰韵女人手一挥,说道:「各位,不要这般拘谨,该吃吃好,该喝喝好,身体不仅仅是自己的,更是党国的。」
众匪丁没有吱声也没动作,黄梅娟斥道:「你们没听到特派员的话吗?出去,都出去。来,阿生,你带他们去侧屋吃酒。」
这个叫阿生的匪丁,立刻指挥一众人离开。出了屋子,众匪丁如释重负。
黄梅娟面带讪笑,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,说道:「特派员,不,姐,请,请上座。」
丰韵女人也不客气,抬脚就往正厅主人位置就坐。「妹子,这屋子就咱两人吃?」
「不,有人伺候咱俩吃!」说罢,黄梅娟一拍手,从侧面进来两位约莫十八九岁的姑娘。姑娘进来后,各自站在她们俩人的身后。
「这是?」风韵女人以筷代手问道。
黄梅娟微微一笑,说道:「这是我娘家的妹妹,踏实,可靠,请姐姐安心。」接着,她对姑娘说道,「还不赶快给特派员倒酒。」
姑娘麻利的打开瓶塞,微微摇一摇瓶体,继而把暗红色的酒液注入高脚杯中。这动作一气呵成,绝不是简单的村姑能完成的。丰韵女人双手抱于胸前,像欣赏一件艺术品来看着面前姑娘的各种动作。
黄梅娟嘴角不经意间上扬。「姐,你要喜欢,就留她在身边,做个侍女。」
「哦?这个......这个好吗?」丰韵女人一蹙眉,好似为难的样子。
黄梅娟一看有戏,连忙加了把火候,说道:「姐,这有啥的,您能看上我这位娘家妹子,也是她的造化。您想啊,现在什么时候了,再不是解放前。您要不收留她,她只有回乡下,面朝黑土背朝天的过一辈子。我到没什么,可惜了这一妹子,况且,她也不愿意回乡生活。」继而,她转向丰韵女人身后的姑娘,问道:「说,告诉特派员,你愿意回乡生活吗?」
姑娘一听,扑通一声,跪在特派员面前,说道:「特派员,你行行好,就收留我吧!我不想回乡,回乡我爹就强迫我嫁给大我30来岁的酒鬼了。」
「这是为何?」黄特派员不解问道。
姑娘哭哭啼啼,说道:「我娘死得早,爹不学无术是个赌鬼,家底挥霍后,便打起我的主意。酒鬼家境还算殷实,给得起爹要的钱财。我这才逃了出来......」
「可恶!」特派员一咬牙,双眉紧锁。
黄梅娟心里一喜,说道:「还不赶紧谢过特派员,要不是特派员愿意收留,你还得嫁给那个酒鬼。」
姑娘收着梨花带雨面容,赶紧给丰韵女人磕起头来。
酒走三巡,菜。丰韵女人两眼迷离,黄梅娟酒力甚好,一边继续劝酒,一边又对身后姑娘说些什么。姑娘听后,转身离开。被收留的姑娘,则不间断的给丰韵女人递来冷水毛巾。
被黄梅娟支配走的姑娘又回来了,手中多了一个长方形的匣子。她把匣子放在黄梅娟桌边,又退回原来的位置。
黄梅娟端起匣子,来到丰韵女人面前,说:「姐,这是做妹子一点心意,希望你喜欢。」
丰韵女人怕真是酒多了,嘴里呢咕说道:「什......什么?」
黄梅娟微微一笑,打开匣子。「姐,一些首饰和小黄鱼。事情来得急,也没问姐姐喜欢什么。您先收下
,要没有中意的,妹子下次再给你整些可心的。」
丰韵女人两眼发直,盯着匣子里的首饰。「妹子,你这又是何必?要有事,尽管说,姐姐能帮你的,义,义不容辞。」
黄梅娟一听高兴了,说道:「姐,妹子敬重你是个敞亮人,痛快!来,姐,***了这杯,你随意,随意!」说罢,黄梅娟干了杯中酒。「其实,姐,我也没什么要求,我就想着,要,要是,要是姐姐方便的时候,帮我引荐下上峰。」
「你想见上峰,见他?」
「嗯!也没什么,就仰慕已久,一直没机会。这不,姐姐在,我就不担心没这个机会了。不过,姐姐放心,您只管引荐,剩下的事情,我自己处理。」
「好,好吧!既然妹子这么有诚意,我想上峰也会感受到的,这个忙我是帮了。不过,妹子,姐姐丑话说在前头,姐姐只管引荐,其他的事情左右不了,到时候,你可别责怪姐姐哦!」
「那是自然的。姐姐放心,等我见了上峰,还有感谢的小礼物奉送过来。」黄梅娟见特派员答应了,眉开眼笑。